『賴賴,我們想把你跟織織的故事拍成微電影,你來編劇。』

『嗯……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哪尼!!!???



三月底,我們的朋友、開星采診所的信一說有很有趣的企劃要找我們,然後突然投下了這個震撼彈。

因為星采即將推出主打『幸福感』的全新保養品。所以希望以【小確幸】(微小而確實的幸福)為主題、拍微電影來詮釋這份『幸福感』。一想到『幸福感』就想到我跟織織故事,加上我之前跟信一提過我為了閉關寫書已經傾家蕩產窮到脫褲如果有什麼合作案可以找我,於是便催生了這個企劃。



『不過,因為商品五月初就要上市了,所以我們只有一個月可以拍。

『喔……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真的假的!!!???



一開始他們想拍的當然是『一萬兩千零八公里的私奔』(以下簡稱12008),但我說不太可能。

『12008』是我在三年前在網誌上發表的短篇小說。主要是描寫從我國小五年級第一次有暗戀的女生,經過了國中、高中、大學這段可歌可泣的青春歲月,最後認識織織、跟織織在一起的故事。

但『12008』的時間橫跨學生時代到我出社會、開始畫部落格,場景更是橫跨台灣、芝加哥、溫哥華。

怎麼想都不可能用短短幾分鐘的微電影來表現,更何況這是一個要在一個月之內拍完的電影。



而且我正在畫的新書也是以『12008』為主軸(啊,不小心說出來了。不過新書是真正的漫畫,而且內容大不相同),那是我人生最刻骨銘心的一段時光。因為三年前的文筆現在看起來實在有很多地方要改進,加上我未來還要出完整版的小說,所以我從去年開始就先把文章鎖了起來。

可以的話,我當然希望未來等我有力量的時候能夠自己拍這段故事。



再說『12008』裡,我跟織織在一起的時候才22歲,織織18歲。實在有夠青春,好像還不太需要保養品。

而且當時為了在一起,鬧的轟轟烈烈、沸沸揚揚、還搞家庭革命,實在是跟『微小而確實的幸福』這種淡淡的標題扯不上邊。



『還是說你們有其他的經典故事可以拍?反正編劇就交給你。』

有,當然有。我在腦海裡馬上浮現了那段故事,是我一直想讓大家知道的故事。

那段夢想與現實交戰、希望與絕望交織、痛苦與幸福交錯的時光。

就就是2011年,我為了專心畫新書,毅然決定停止更新部落格,那『消失的一年』的故事。


『不過,我想寫的故事主角不是我,是織織。』

(下面的劇照會搭配我寫的劇本呈現,因為劇中織織才是主角,所以語錄是以織織的角度來說。但文章是以我的角度。)

















(以下文章並非【小確幸】腳本,只是【小確幸】時空背景的故事)


2008年5月10日,是我第一次在部落格畫出『小賴獅』這個角色(那時候還很不會畫Q版人物XDDD)。

從此之後我跟織織就以部落格為生活重心,畫我們的生活、同居、搞笑故事不定期發表在部落格上。



一開始是很有趣的,想到什麼就畫什麼,沒有壓力。看著網誌一天一天成長,越來越多人留言說喜歡我們。

就像看著自己的孩子慢慢長大,那是無法形容的開心。



當時唯一的困擾是『當生活中發生了趣事時,到底是我來畫比較好還是織織來畫比較好?』

我們常常會為了這個事情起爭執。



現在回想起來,

是多麼可愛。























在我們的努力之下網誌越來越茁壯,我們終於開始偶爾能夠接到幾個廠商的邀約,賺一點點零用錢。

幼稚園就決定要畫漫畫的我,從小到大都在不停地畫畫,但也從小到大都不停地被一些長輩(當然不是我爸媽)灌輸『畫畫會餓死』的觀念。所以我一路走來畫過封面插畫、做過平面設計、T恤設計、CIS設計、網頁設計、個人化商品設計、文案,只為了讓自己多一條出路。



不過我的創作之路實在太長了以後再講(喂喂喂)。總之我做過很多事,但為了溫飽,總是在做別人想要的東西。

如今我終於可以以我最愛的漫畫(雖然網誌上是以圖文的方式呈現)畫著自己的故事得到別人的認同,然後讓自己可以繼續生活下去、繼續畫下去(雖然畫部落格初期其實都是在花以前作SOHO時的資金,因為稿酬根本不夠生活)。這對我來說意義重大。



童年一直追尋的夢想,繞了一大圈之後,終於慢慢開花結果。

我們那時候有的是,

滿腔的熱血。























2009年2月,第一次有出版社要找我們出書,而且還是角川。當時的編輯是怪力貓(現在還是我們的朋友)。

因為怪力貓非常有誠意,而且和我們很談得來。更何況聽到角川就想到小時候買的EVA商品全部都是角川出的,一定是個好出版社。所以我們就答應了出書的計劃。


萬萬沒想到,那一刻就是夢想與現實戰鬥的開始。



當時決定要出兩本書,一本是我的故事,一本是織織的故事。

原本想的很輕鬆,想說畫個半年,2009的暑假我們就可以推出了。

但做什麼事都要求完美的我,開始構思新書的架構後,才發現根本無暇更新。

我認為那時候我們的部落格還不夠穩定也不夠成熟,如果為了寫書而放棄更新就算書寫好了也很難得到回響,所以我跟編輯討論將出書的計劃延到2010年,2009年我就一邊更新部落格,一邊的和織織討論新書的架構。


那時候我還很天真的覺得,
自己可以把每件事都做到完美。























2009年是我最努力更新網誌的一年,當然也得到了一些成果。

包括雅虎2009年十大部落格的榜首、最多同時有八篇文章在無名首頁、超過十篇文章都有破萬的推文數、破千的留言數、發文時最多同時有兩千個人在線之類的。

但每天都超過十萬的瀏覽人次,並沒有讓我開心,只讓我的壓力越來越大。甚至因為樹大招風,被人惡意留言中傷。

可是為了一直支持我的讀者,我不敢停止更新。新書的事也只能持續延宕,一直沒辦法給編輯一個交代,我越來越自責,活在提心吊膽的日子中。



一轉眼就到了2010,出版社那邊越來越希望看到新書的進度,但這一年來我重畫了2次草稿,始終找不到可以把我們的故事都完美呈現的方法。

於是我希望能夠在給我一點時間,至少等到2010年暑假。

剛好那一年無名開始盛行用外掛灌人氣、灌推文、假裝很紅來騙廠商。對這個環境失望之餘,我決定開始減少更新的頻率,認真畫新書。因為想畫的故事都畫到新書裡了,所以網誌就以畫大頭貼還有自己研究出興趣的星座文為主。



或許從那時後開始,更新就不再是一件令人開心的事。
我們的生活好像也只剩下面對電腦螢幕,
不停地揮動畫筆而已。























結果證明,我太低估我要命的完美主義。

原本只是為了讓我在畫新書期間,網誌不至於變空城的星座文,結果一年內,我畫了超過兩百個大頭貼。幾乎把所有可以畫的題材都畫光光了。而且因為堅持原創,還花了一大堆的時間在研究星座。

同時在這一年內,我的分鏡稿又重畫了3次。雖然越來越像『一本真正的漫畫』,但跟我心中完美的模樣始終差了一截。

在重畫了這麼多次之後,我發現頁數太少,劇情太長,導致每一話都還沒讓人感受深刻就結束了。

於是我跟編輯爭取從原本討論的160頁加長到208頁,把劇情從原本的20話砍到剩14話。



然而在畫新書分鏡稿的時候,我才發現一件最重要的事。那就是……

織織她不會畫長篇故事。



所謂的不會畫,當然不是完全畫不出來。

而是織織一直以來都是以無厘頭著名,沒有畫長篇故事劇情鋪陳、起承轉合的觀念。

就連最早在跟編輯一起規劃新書的大綱時,也是我引導織織說出自己的故事再整理出來的。

這樣畫出來的分鏡自然沒有辦法牽動觀看者的情緒,也沒辦法讓我接受,這該是我們讓讀者等了這麼久的水準。



於是我一邊聽織織說她想畫的故事,一邊幫織織重畫了分鏡稿。

就因為我堅持『要就一百分,要不零分。』要就推出最棒的書,要不然乾脆不要出。


但這個堅持,
正是我們引燃大災難的導火線。























因為我們一直希望新書的內容要是網誌從來沒有看過的,所以同時要畫新書又要更新網誌,簡直就像一個漫畫家同時畫兩篇連載一樣難如登天。更何況,我們還沒有助手。我開始覺悟到我只要繼續更新網誌,就算是星座文,新書也絕對沒有寫完的一天……



於是2010年年末,我決定跟織織討論新的做法。也就是……

『新書的事全部交給我,更新的事全部交給她。』當然家事還是交給我。



所以2011年,我開始停止更新,甚至不上MSN、不上噗浪、不上臉書。

我的生活只剩下一件事,專心寫書。



當然決定這個計畫時,我們還有一些存款。是我們2010年辛苦存下來的。

因為要畫兩本超厚新書的工作還是比較吃重,所以織織決定暫停工商合作,一邊更新自己的文章一邊幫助我畫線及上色。



但是……因為織織畫出來的線太過隨興,只要放大看就會發現線條太抖。

我不希望畫了這麼久的新書應該這樣,便跟她說『這是要印刷出來的東西,不能當作畫部落格的圖那樣隨便。』

當然我並沒有叫織織重畫,但我跟她說,我會自己再重畫一遍。



想當然爾,織織一樣大受打擊。

第一她當然覺得自己的東西不被認同,

第二她也覺得我是在她的浪費時間,明明正常進度都畫不完了,為什麼還要一直重畫。



我們開始為了這件事,

吵了無數次。























2011年六月,因為我又重畫了2次,所以我們的書確定無法在2011年夏天推出。

我因為壓力太大開始瘋狂長痘痘,不管怎麼樣都不會消,但當時我正在閉關,跟外界毫無聯繫,也不敢去星采做治療。

而一個人更新了半年的織織,開始對寫文章感到越來越無力,畢竟我們幾乎都沒出門,也沒有什麼新鮮事可畫。她說讀者都看膩她的文章了,一直再問我跑去哪了。還說她因為壓力太大又一直坐在電腦桌前,體重直線上升,越來越沒有自信。

偏偏在我閉關了半年後,我們的存款也快見底了。(雖然有一半的錢是因為六月的天氣越來越悶熱,家裡的冷氣卻都老到壞掉了。因為四隻貓都在換毛,家裡彷彿海市蜃樓。堆滿了老傢俱和新垃圾的家裡越來越不像人類生存的地方,根本就很難專心畫畫。於是我花了一個月把家裡重新整修一番,但也花掉了我們大半積蓄。)迫使已經對網誌疲乏的織織,非得繼續接案子來維持我們的生活費。


我們的壓力都越來越大,但已經無法回頭了。
只能咬緊牙關,繼續畫。























七月的時候,我們收到手寫信(因為我閉關時期連手機都沒開),編輯說她要離職了,要換當時的副編輯長慧君來帶我們。

從沒想過一本書居然會畫到編輯都換人了還沒畫完,但就因為讀者等的越久,我越沒辦法交出99分的作品。



於是我又跟慧君爭取將208頁增加到現在的272頁,兩本書加起來超過500頁。開始第8次重畫。

然而這次重畫不是只重畫草稿而已,而是決定將原本已經畫完、卻不夠精緻的好幾百頁完稿全部重畫。

織織當然是覺得我瘋了,但她也看的出重畫之後差別真的很大,於是她還是默默接受了我的做法。



雖然理智上接受我的做法,但情緒上早就難以控制。

我們都處在一個瀕臨崩潰的極限,

隨時都可能爆發。























當然織織有她的立場,她已經更新到無力了還得一個人繼續更新,明明不擅長跟人交涉還得自己跟公關談案子(過去我都會盡量幫她處理),一直處在一個不知道下個月的生活費在哪的情況下,讓她非常的不安。

但我也有我的立場,畢竟是因為織織不擅長畫長篇我才自願扛下畫新書的重責,我每天都在挑戰腦力極限想分鏡,更何況我還包辦了所有的家事。買三餐、掃地、拖地、洗衣服、洗碗盤、整理垃圾、擦水槽浴缸馬桶、換貓砂,因為我們在家工作,三餐幾乎都是外帶外送,製造出來的垃圾非常之多。加上還要照顧四隻貓,我們家的落塵量又特別高,硫磺氣又特別重容易發霉生鏽,做家事變成一件很累的事。



我認為我們是在各自做自己擅長的事,過渡期不就是應該這樣互相cover嗎?

但已經身心俱疲的織織,已經沒無法這麼理性的看待這件事了。



於是,10月的某一天,
我們爆炸了。























那時後我經常跟織織講這段話。

或許是因為在家裡大整修時,丟了非常多本書。

當我看著架上八百年前就完結的七龍珠、灌籃高手、I’s、神劍闖江湖,就會覺得不管家裡空間再小我也一定會把它們留著。



沒錯,我要畫的是一本十年後還會深受感動的經典。




但在台灣的大環境下,講這種話就像是癡人說夢。

況且那一天,連我眼前的那個人都已經心灰意冷了,我到底要怎麼讓大家深受感動。



我已經忘記那天是因為什麼原因開始吵起來,

但我們都把累積已久的情緒,

一口氣爆發了出來。























『我說過了,現在台灣缺的不是一本小品,是一本經典。一本即使十年後再看還是會深受感動的經典!現在就是過渡期而已,所以需要互相cover,妳這樣講我真的壓力很大……』



『還不是因為之前你要說要買傢俱,我們的存款提早用完了,你以為現在是誰在接案子賺錢!我壓力不大嗎?』



『那妳以為是誰在做家事、誰在照顧妳的生活?妳以為我喜歡被妳當小白臉嗎!?還有人以為我在打魔獸偷懶咧!妳以為我喜歡閉關這麼久、努力都沒有人看的到嗎!?不然妳寫新書作家事我來更新啊!』



『你如果覺得照顧我這麼麻煩,那我搬回我爸那邊住好了!』



一瞬間,空氣凝結了。

整個空間只剩下兩個人沉重的呼吸聲交錯著。























【小確幸】第二篇‧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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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章引用自http://www.wretch.cc/blog/Lionchain/23554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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